提水记之中的养生故事……



    小时候,家境十分贫寒,姊妹兄弟六七个,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,好像刚会走路的光景,我就跟拐腿光棍的大伯捣腿睡,冬天的时候还能帮他暖暖脚的。之后唐山大地震了,我和三哥,五弟就一起搬进防震庵住,防震庵里铺了一层又一层,冬天留着烧柴用的麦秆桔,全都铺了进去。每天晚上我和三哥,五弟爬进防震庵中,好像冬天也没有被子,几个人挤在一起,睡在麦秆桔中。现在才明白李克强总理讲的“抱团取暖”的真正意义了!


         有时碰到三哥尿床,那也就只能忍着,因为麦秆桔太厚,没有办法全抱出来晒,更多地我们都不敢讲,怕妈妈打我们的屁股,所以一整个冬天,再加上时间长了发酵,可想而知小小的防震庵里是多么地臊气冲天,多么得难闻!


          好在,那时我上了中学,学了一篇关于《愚公移山》的故事,其中有一句话启发了我:“穷则思变。”当时穷,是一个历史事实,不管人们怎么喊,这个“好”,那个“好”的,但饿死了很多人的时候,正是那个什么都“好”的年代。


         那时候,都是计划经济,每家买点煤油都舍不得点灯。每天晚上,我和母亲一起用一盏灯,她纳鞋底,我看书,就这还是经常“黑灯瞎火”。我在想,家里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的,有时,特别是冬天的时候,时常早上没有饭吃的,基本一天两顿,早上与中午,再者就只是中午一顿,现在胃不好,可能是那个年代饿的。



      “穷则思变”,终于给了我勇气,能否跑到学校住,一则学校有柴油灯,后来又可以自己发电了,这样既能解决住,又为家里节省了“煤油”。我通过鲁少贤老师跟校长一讲,还真的有了作用。学校同意我住在鲁口中学西大门旁的防震庵中,早晚帮学校开关大门,起到免费门卫的效果。我也同时获得了免费的一方净土,能安心安静地读点书了。但早晨吃饭的问题,没有办法解决。那个年代大部分远点的学生都会带点米呀,菜的,一同到学校食堂蒸饭,每顿交一分两分的蒸饭费。我就是一早跑步回家,有时也只能空着肚子回到学校,看到别的同学吃饭,嘴里不仅流口水,更多的还咽着酸水。母亲不管怎样,还是确保中午一顿饭,基本上不是山芋,就是山芋干的。什么大米,白面馒头,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,那就是我们日夜渴望的共产主义,更多地还是活着主义,才是当时最现实的主义。听父亲说还是有无数的人没被战争打死,却被自己的人们,人为的饿死了……我就是在那个即将饿死的年代后期出生的,虽然没被饿死,确实亲身经历过“饿”的年代,深深地体会到“饿”的滋味和“饿”的意义!


         当时我住的防震庵离学校食堂一百多米,特别是在冬季里,早上五点钟的样子,屋外一片迷蒙气的时候,食堂那边顺着雾气飘来一阵一阵,一股一股的蒸饭味儿,那个香呀,时常会在我饿醒的早晨,增添无穷的馋境,我会不自主地跑出门,深深地吸一口气,希望那香味能吸进我的肚子,虽然不能达到“画饼充饥”的作用,但至少也满足了饥饿中的心灵境界。想想这样每天光靠早晨起来朝着食堂的方向吸气,仍然不能解决饥饿的问题。


         一天,四点半的样子,我就在饥饿中醒来,穿着单薄的破棉袄,冒着极度的严寒,向食堂方向摸去……到了食堂,门是关着的,透过窗子看到一位老人家,我们都喊他:“老陈。”正在拎着一桶水往锅里倒,那时整个学校只有一个食堂,就一个厨师。我绕过食堂后门,看见老陈正一桶水,一桶水从井里往上提。在昏暗的灯光下,看着一位五十几岁的老头,缓慢地做着重复的工作。老陈的个头不高,四方脸型,白皮肤,讲话走路都是慢腾腾的。我来到他的身旁:“老陈,我帮你提水吧!”老陈开始一听,“吓”了一下,毕竟天天住在学校,他还是熟悉的,“小伙子,这么冷的天,起的这么早干什么?”“我被饿醒了,看看昨晚你们食堂有没有剩下的锅巴,请给我吃一点,我帮你把水全部打满。”老陈四周望了一下:“小伙子,小声点。”我会意地点点头。也不知道老陈同意还是没有同意,我就接过水桶,帮他从井里一桶一桶往缸里灌水。井口是圆的,雾气带着暖意,从井底往上冒,有时实在太累了,就拽着绳子靠在井口休息一会,再往上拉。不一会儿,老陈喊我从后面小门进到蒸饭处,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,拿出一块锅巴:“来,不要马上吃,先在开水里泡一下再吃,不然会轧到胃的。”当时我那个心呀,不是用“迫不及待”能形容的,马上就想夺过来,一整块填到肚子里才好。不过还是忍住了,那个年代,人都还是很淳朴的,老陈肯定看出了我的心思,不然不会交待先泡一下再吃的。


          从那以后,我便四点半起床,跑到食堂打水,灌满每个锅,而后老陈一笼笼蒸笼往锅上一层一层摆好,把每个饭盒一个一个放整齐,而后再盖最后一个蒸笼盖,他便开始引燃煤炭,有时我还看到他用两块石头,在一块用力磨擦也能点燃报纸的,可能是为了节省火柴吧!等他点完火,我把水缸的水也灌满了,差不多五点半的样子,我就回到防震庵开始练两下刀,再早读……



          一般快上课的时候,我再溜进食堂,老陈早早地为我偷偷地准备一碗米饭,弄点小菜,让我躲在厨房的烧火处,以最快的速度吃下,而后再从后门溜出,直奔教室,等待老师上课。


          老陈好像只有两个或三个女儿,没有儿子,时间长了,他倒是喜欢上我了。总是说:“我要有一个你这样的儿子多好!”我那时不懂老陈的意思,听了之后也没当回事。要是聪明点说:“那就把我当你的儿子吧!”也许他对我更好,或许还能成为他的女婿了。不过那时候,要真得的聪明,也就做不成今天的和尚了,所以人生的一切都是命的缘起,什么自己的命运,自己掌握等等,其实大部分的人,自己的命运,还真得自己把握不了的。也可能才有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”的道理!


           中午,一下课,别人都拼命地往食堂跑,去买饭,去领自己的饭盒,而我却坐在教室,假模假样地看书,等同学们都差不多回来了,我才去食堂。那时食堂一般一星期,也会烧一顿肉给老师吃或对外卖,家境条件好的,还是能吃一块两块肉的。这时老陈会偷偷地在我的碗底埋上一块肉,等我到食堂,他便端给我,用极其深邃的目光,注视着我一口一口地把饭扒到嘴里,第一次看到一块红烧肥肉从碗底露出时, 我很惊讶地抬起头,望着老陈。“吃吧,别紧张,身体重要!”我非常感激地低头吃下平生第一块让自己回味无穷的肉。如今想来,这可是犯戒的事,再者回头细想,那个年代个个都是“素食主义修行者”,那个年代,人们都饿死了,也没有见到社会主义成佛的人。现在人人都可以成佛的时代,却也没有见到哪位真的成佛了!如今看来修行不容易,成佛更不容易,到庙里来,不是因为生存而来,就是因名利而往。不是超度的,就是祈福的,不是消灾的,就是免难的,不是游玩的,就是猎奇的,哪有什么成佛的?就是有个别的人要成佛,那也肯定成了精神病的疯子。这就是自古以来“无事不登三宝殿”的千古哲理。


         且说,那几年的初中生活,在“穷则思变”的非常饥饿的年代,度过了自己青春美好时光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可能是人生步入老年的体征,总会在午夜梦境时,又回到那个让人不愿想起却又难以忘怀的年代。看着老陈一笼笼地把蒸饭往下端,同学们在外边小窗口排着队,焦急地等待着;凌晨我气喘吁吁的,把一桶又一桶的水往锅里倒;望着老陈在煮饭的时候,坐在那里嘴里衔着旱烟袋,默默地吸着烟,等待锅里冒出云雾般的热气来……


         老陈如今还在世吗?也许已经走了吧?也许到了那个世界还继续着他的工作,可我如今变成了和尚,已不再打水了,大家都吃上了自来水。水养育了我,给我苦难的经历,让我懂得了生活,懂得了感恩,明白了老陈就是在那个年代度我的“佛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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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:2018-09-06 08:54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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